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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氏文化

《庄子》初始本编纂者魏牟论

时间:2021-05-17 14:46:40   作者:河南魏氏编辑部   来源:中华魏网   阅读:215   评论:0
内容摘要:《庄子》初始本编纂者魏牟论——《庄子复原本注译》绪论一张远山弁言 权威谬见,误导后世《史记》未载魏牟。《汉书》载有两条,然而互相牴牾。《古今人表》第六等“中下”,“严周”在前[1],“魏牟”在后。《艺文志》“道家”,照钞刘向《别录》、刘歆《七略》:“《公子牟》四篇。魏之公子也,先庄子,庄子称之。”《古今人表》...

《庄子》初始本编纂者魏牟论

——《庄子复原本注译》绪论一

 

张远山

 

弁言 权威谬见,误导后世

 

《史记》未载魏牟。

《汉书》载有两条,然而互相牴牾。《古今人表》第六等“中下”,“严周”在前[1],“魏牟”在后。《艺文志》“道家”,照钞刘向《别录》、刘歆《七略》:“《公子牟》四篇。魏之公子也,先庄子,庄子称之。”

《古今人表》少有人读,读了也未必明白“严周”即“庄周”,明白也未必知道“庄周先魏牟”的重要性。《艺文志》学者必读,权威谬见“魏牟先庄子”,误导后世两千年。直到钱穆《先秦诸子系年》,才根据《秋水》实为魏牟称赞庄子,纠正《艺文志》的“庄子称之”;又根据《秋水》与魏牟对话者实为后庄子的公孙龙,纠正《艺文志》的“魏牟先庄子”;又根据《秋水》、《让王》言及后庄子的“魏牟”,判定外杂篇均非庄撰。然而积重难返,学界至今仍多沿袭《艺文志》的权威谬见。

魏牟史料极少,我搜求多年,仅得十四条。除了《汉书》两条,另有十二条。《庄子·秋水》一,《庄子·让王》一条(《吕览·审为》、《淮南子·道应训》全钞此条),《荀子·非十二子》一条,《战国策·赵策三》二,《列子·仲尼》一,南朝梁刘勰《文心雕龙·诸子》一条,以上九条不误,然而阐释多误。东汉高诱《吕览》注二条东晋张湛《列子》注一条,以上三条皆误,均被《艺文志》“魏牟先庄子”误导,又进一步误导后世。

下文排比史料,考辨正误,疏理《庄子》初始本的编纂者、庄子再传弟子魏牟的基本生平。

 

一 中山王子,崇信公孙

 

406年,魏文侯(前445-前396在位)伐灭古之中山国——春秋时期白狄支族鲜虞族之国。由于魏国在南,中山在北,中隔赵国,因此中山无法并入魏国本土,只能成为魏国的北部殖民地。赵国横亘于魏国本土与中山之间,是魏、赵长期敌对的原因之一。魏文侯不得不先派长子魏击驻守中山(《史记·魏世家》),三年后(前403)召回魏击,立为太子,改封幼子魏挚为中山君(《韩诗外传》卷八、《说苑·奉使》)。

397年魏文侯死,太子魏击继位为魏武侯(前395-前370在位)。

370年魏武侯死,太子魏莹继位为魏惠王(前369-前319在位)。魏惠王前期,承父祖两代之荫,国力仍强。魏惠王中期以后,受到齐、秦东西夹攻。举其大者为三役,前353年齐、魏桂陵之战,前341年齐、魏马陵之战(魏太子申死于是役),前340年秦相商鞅伐魏。魏国连战连败,国力大衰。魏惠王不得已采纳“合纵”创始人公孙衍之主张(魏相惠施襄助)[2],于前323年主持魏、赵、韩、燕、中山“五国相王”[3],欲借盟国之力挽救颓势。

“五国相王”在魏武侯死后四十八年,中山桓公、魏武侯之弟魏挚(前402-前350在位)和魏挚之子中山成公(前349-前328在位)均已死去。参与“五国相王”的中山王魏舋(前327-前310在位)[4],是魏挚之孙。

五国相王次年(前322),“连横”创始人秦相张仪,向魏惠王许诺秦愿助魏攻齐。欲报齐国杀子之仇的魏惠王,免去反对联秦攻齐的宋人惠施之相位,改任魏人张仪为魏相。惠施首次返归母邦宋国,首次与庄子盘桓。三年后魏惠王死,魏襄王(前318-前296在位)继位。惠施由宋返魏,图谋复相未遂,淡出魏国政坛,转向名家之学。

五国相王后约三年(前320),魏牟出生。《庄子·让王》“魏牟,万乘之公子也”,“千乘”谓侯,“万乘”谓王。魏牟为魏文侯之四世孙,魏挚之曾孙,中山王魏舋之子,中山后王魏尚之弟。[5]

五国相王后约十八年(前305),名家创始人、前魏相惠施(前380-前300)提出“历物”学说,引致天下辩者齐集魏都大梁。年轻的赵人公孙龙(前325-前250),与韩人桓团联手击败惠施,成为新一代名家巨子。惠施再次返归母邦宋国,再次与庄子盘桓,五年后死于宋,葬于宋。[6]

年轻的中山王子魏牟,流连宗主国首都大梁,恭逢名辩盛会,遂成公孙龙信徒。《列子·仲尼》著录了魏牟与乐正子舆关于公孙龙辩题的论辩——

 

中山公子牟者,魏国之贤公子也。好与贤人游,不恤国事,而悦赵人公孙龙。乐正子舆之徒笑之。

公子牟曰:“子何笑牟之悦公孙龙也?”

子舆曰:“公孙龙之为人也,行无师,学无友,佞给而不中,漫衍而无家,好怪而妄言,欲惑人之心,屈人之口,与韩檀等肆之。”

公子牟变容曰:“何子状公孙龙之过欤!请闻其实。”

子舆曰:“吾笑龙之诒孔穿言:‘善射者,能令后镞中前括,发发相及,矢矢相属,前矢造准而无绝落,后矢之括犹衔弦,视之若一焉。’孔穿骇之。龙曰:‘此未其妙者。逢蒙之弟子曰鸿超,怒其妻而怖之。引乌号之弓,綦卫之箭,射其目。矢来,注眸子而眶不睫,矢坠地而尘不扬。’是岂智者之言欤?”

公子牟曰:“智者之言,固非愚者之所晓。后镞中前括,钧后于前。矢注眸子而眶不睫,尽矢之势也。子何疑焉?”

乐正子舆曰:“子,龙之徒,焉得不饰其阙?吾又言其尤者。龙诳魏王曰:‘有意不心。有指不至。有物不尽。有影不移。发引千钧。白马非马。孤犊未尝有母。’其负类反伦,不可胜言也。”

公子牟曰:“子不谕至言,而以为尤也。尤其在子矣!夫无意则心同。无指则皆至。尽物者常有。影不移者,说在改也。发引千钧,势至等也。白马非马,形名离也。孤犊未尝有母,有母非孤犊也。”

乐正子舆曰:“子以公孙龙之鸣,皆条也?设令发于余窍,子亦将承之?”

公子牟默然良久,告退曰:“请待余日,更谒子论。”

 

《列子》虽是东晋张湛编纂的伪书,此条涉及的公孙辩题,魏牟辨析的精微卓绝,均非张湛所能伪撰,必为张湛采自先秦旧籍,或即采自当时未佚的《公子牟》四篇[7]。张湛敢把后于庄子的魏牟事迹编入伪《列子》,正是被《艺文志》“魏牟先庄子”误导。所以张湛注曰:“公子牟,(魏)文侯子。”把魏牟的辈分提前三代,时间提前百年,成为与曾伯祖魏武侯(前395-前370在位)、曾祖父魏挚同辈的兄弟,遂与列子(前450-前375)同时。[8]

乐正子舆所言“公孙龙与韩檀等肆之”,“韩檀”即《庄子·惠施》(郭象裁剪残篇,拼接于《天下》末章)与“公孙龙”并提的“桓团”。这是此条非伪之一证。

魏牟辨析的公孙六题,“白马非马”赫然在目,“指不至”、“影不移”、“孤犊未尝有母”三题,均见《惠施》“辩者二十一事”。这是此条非伪之又证。兼证“辩者二十一事”,多属公孙龙辩题。[9]

魏牟“好与贤人游”,“而悦赵人公孙龙”,可证早年魏牟不仅崇信公孙,且与公孙交游。其时魏牟约二十岁,公孙约二十五岁。

 

二 亡国之后,改宗庄学

 

“不恤国事”的魏牟,与乐正子舆相约“请待余日,更谒子论”,茫然不知“余日”无多,中山亡国在即。此前的前307年,赵武灵王为了伐灭中山即已实行“胡服骑射”。其时魏牟约十四岁。

赵武灵王必欲伐灭中山的原因是,赵襄子(前475-前425在位)于前475年伐灭古之代国,辟为代郡。由于赵国在南,代郡在北,中隔中山,因此代郡无法并入赵国本土,只能成为赵国的北部殖民地。中山横亘于赵国本土与代郡之间,是赵、魏长期敌对的原因之二。这一心腹大患延续一百五十年,历经赵襄子、赵桓子、赵献侯、赵烈侯、赵敬侯、赵成侯、赵肃侯七世,直至以伐灭中山为毕生之志的赵武灵王(前325-前299在位)。

296年赵武灵王伐灭中山[10]。其时魏牟约二十五岁。

《庄子·让王》著录了中山亡国之后,年轻的魏牟流落江湖,一度难以忘怀庙堂,“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巍阙之下”,于是问道楚人詹何——

 

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:身在江海之上,心居乎巍阙之下,奈何?

詹子曰:重生!重生则轻利。

中山公子牟曰:虽知之,未能自胜也。

詹子曰:不能自胜,则从之。从之,神无恶乎?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,此之谓重伤。重伤之人,无寿类矣。

魏牟,万乘之公子也,其隐岩穴也,难为于布衣之士。虽未至乎道,可谓有其意矣。

 

《吕览·审为》、《淮南子·道应训》全钞此条。东汉高诱注曰:“公子牟,魏公子也,作书四篇。魏伐中山,得之,以封公子牟,因曰中山公子牟也。”也被《艺文志》“魏牟先庄子”误导,把魏牟视为魏文侯之子,魏属中山开国之君。

楚人詹何(前350-前270),约小庄子(前369-前286)二十岁,约长庄子弟子蔺且(前340-前260)十岁,或为庄子弟子,或为杨朱(前395-前335)、子华子(前380-前320)弟子,是魏牟亡国之后鄙弃名家、改宗道家的接引人。[11]

庄子于赵灭中山之后十年(前286)去世,因此魏牟之改宗,理论上有两种可能:一是庄殁之前师从庄子,成为庄子晚年弟子。二是庄殁之后师从詹何或蔺且,成为庄子再传弟子。由于魏牟小庄子四十九岁,亡国前崇信名家,亡国时极为年轻,亡国后一度心系庙堂、“未能自胜”,因此唯有后者方能合理解释所有魏牟史料和相关史料。

 

三 西会秦相,东晤赵相

 

魏牟中年改宗庄学,师从詹何或蔺且,于詹何殁后(前270)、蔺且殁后(前260)学有所成,晚年重新周游天下。秦、赵长平之战(前259-前258)、秦围邯郸(前257-前256)之际,魏牟西行入秦,受到秦相范雎(前267-前255任秦相,封应侯)礼敬。

258年,秦将白起坑杀长平赵军降卒四十五万。由于范雎掣肘白起,秦军未能乘胜进围邯郸。前257年,秦围邯郸受困。秦昭王(前306-前251在位)听信范雎谗言,赐死白起,随即后悔,深怨范雎。前256年,魏信陵君、楚春申君等纷纷救赵,秦围邯郸失败,范雎所荐秦将郑安平率部降赵,按照秦律范雎应被治罪。秦昭王念其功大,暂时隐忍。范雎也自恃功大,恋栈不去。魏牟见微知著,辞别范雎东行,行前讽喻范雎急流勇退。范雎受教,表示“不忘于心”,翌年辞去相位,推荐燕人蔡泽自代,免除了后患(《史记·范雎蔡泽列传》)。

《战国策·赵策三》著录了魏牟离秦至赵,受到赵相平原君(前307-前252)礼敬。平原君得闻魏牟讽喻范雎之言,认为值得铭记在心,于是转告同母弟平阳君赵豹(前306-?)——[12]

 

平原君谓平阳君曰:“公子牟游于秦,且东,而辞应侯。

应侯曰:‘公子将行矣,独无以教之乎?’

曰:‘且微君之命命之也,臣固且有效于君。夫贵不与富期,而富至;富不与粱肉期,而粱肉至;粱肉不与骄奢期,而骄奢至;骄奢不与死亡期,而死亡至。累世以前,坐此者多矣。’

应侯曰:‘公子之所以教之者厚矣!仆得闻此,不忘于心。’

愿君之亦勿忘也。”

平阳君曰:“敬诺。”

 

魏牟讽喻范雎之言,深得道家精髓,毫无名家影子,足证魏牟改宗之后,业已学有所成。秦相、赵相无不礼敬,足证魏牟作为庄学传人业已名重天下。魏牟编纂的《庄子》初始本,稍后被秦相吕不韦之《吕览》、赵人荀况之《荀子》、荀况弟子韩非之《韩非子》大量钞引,足证魏牟周游天下弘扬庄学极为成功。

 

四 重逢公孙,极赞庄子

 

魏牟离秦至赵会晤平原君之时,与阔别四十年的平原君门客公孙龙重逢[13]。《庄子·秋水》著录了此次重逢。三十年河东,四十年河西,晚年魏牟不再是公孙信徒,早已改宗庄学。公孙龙也知道魏牟是名重天下的庄学传人,因此向魏牟请教自己难以理解的庄撰内七篇之奥义,于是魏牟极赞庄子,极斥公孙龙——

 

公孙龙问于魏牟曰:“龙少学先王之道,长而明仁义之行;别同异,离坚白;然不然,可不可;困百家之知,穷众口之辩。吾自以为至达矣。今吾闻庄子之言,焉异之。不知论之不及欤?知之弗若欤?今吾无所开吾喙,敢问其方?”

公子牟隐几太息,仰天而笑曰:“子独不闻夫坎井之蛙乎?谓东海之鳖曰:‘吾乐欤!出跳乎井干之上,入休乎缺之崖。赴水则接掖持颐,蹶泥则没足灭跗;还视蟹与蝌蚪,莫吾能若也。且夫专擅一壑之水,而跨坎井之乐,此亦至矣。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?’东海之鳖左足未入,而右膝已絷矣。于是逡巡而却,告之曰:‘夫海,万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,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。禹之时十年九潦,而水弗为加益;汤之时八年七旱,而崖不为加损。夫不为顷久推移,不以多少进退者,此亦东海之大乐也。’于是坎井之蛙闻之,适适然惊,规规然自失也。且夫智不知是非之境,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,是犹使蚊负山,商驰河也,必不胜任矣。且夫智不知论极妙之言,而自一时之利者,是非坎井之蛙欤?且彼方黄泉而登太皇,无南无北,然四解,沦于不测;无西无东,始于玄冥,返于大通。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,索之以辩,是直用管窥天,用锥指地也,不亦小乎?子往矣!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步于邯郸欤?未得国能,又失其故步矣,直匍匐而归耳。今子不去,将忘子之故步,失子之业。”

公孙龙口而不能合,舌举而不能下,乃逸而走。

 

早年魏牟称誉公孙龙之言为“智者之言”,贬斥乐正子舆“固非愚者之所晓”。晚年魏牟极赞庄子之言为“极妙之言”,贬斥公孙龙为“坎井之蛙”。晚年魏牟对公孙龙的激烈批评,正是对其早年崇信公孙的自我反省。所以晚年魏牟所撰《庄子·惠施》批评公孙龙“能胜人之口,不能服人之心”,与当年乐正子舆批评公孙龙“惑人之心,屈人之口”如出一辙。

南朝梁刘勰《文心雕龙·诸子》:“公孙之‘白马’、‘孤犊’,辞巧理拙,魏牟比之鸮鸟,非妄贬也。”对应的正是鄙弃公孙、改宗庄学的晚年魏牟。“鸮鸟”未见别书,或亦采自当时未佚的《公子牟》四篇。

 

五 再次过赵,讽喻赵王

 

魏牟前256年离秦至赵,其后四年平原君卒(前307-前252),其后六年公孙龙卒(前325-前250),其后十一年赵孝成王卒(前265-前245在位),赵悼襄王(前244-前236在位)继位。

《战国策·赵策三》著录了赵悼襄王在位之时,魏牟再次过赵。赵悼襄王请教治国之道,魏牟讽喻其嬖信男宠建信君,必将误国——

 

建信君贵于赵。

公子魏牟过赵,赵王迎之,顾反至坐,前有尺帛,且令工以为冠。工见客来也,因避。

赵王曰:“公子乃驱后车幸以临寡人,愿闻所以为天下。”

魏牟曰:“王能重王之国若此尺帛,则王之国大治矣。”

赵王不悦,形于颜色曰:“先生不知寡人不肖,使奉社稷,岂敢轻国若此!”

魏牟曰:“王无怒,请为王说之。”曰:“王有此尺帛,何不令前郎中以为冠?”

王曰:“郎中不知为冠。”

魏牟曰:“为冠而败之,奚亏于王之国?而王必待工而后乃使之。今为天下之工,或非也。社稷为虚戾,先王不血食,而王不以予工,乃与幼艾!且王之先帝,驾犀首而骖马服,以与秦角逐,秦当时适其锋。今王憧憧,乃辇建信以与强秦角逐,臣恐秦折王之椅也!”

 

“郎中”即建信君。“犀首”是前323年(赵武灵王三年)主持“五国相王”的“合纵”创始人公孙衍之字[14]。“马服”是前269年(赵惠文王三十年)阏与之战大败秦军、斩首八万的赵奢所获封号。[15]

魏牟即景设喻,认为做帽子尚须专家,治理国家岂能不用专家,讽喻赵悼襄王嬖信建信君,不可能重现曾祖武灵王、祖父惠文王之国威,必将重蹈其父孝成王之长平大败、邯郸被围,难与“强秦角逐”,“恐秦折王之椅”。其言近似苏格拉底认为做鞋子尚需鞋匠,治理城邦岂能不用专家而盲从群氓。

赵悼襄王不听魏牟良言,仍然宠信建信君,又听信郭开谗言,弃用廉颇。而后改用李牧,大胜秦军。其子赵幽缪王(前235-前228在位)又听信郭开谗言,诛杀李牧(前229),为秦灭赵清除了最后障碍,翌年(前228)秦灭赵。其时魏牟已殁十二年,再次印证了魏牟见微知著的政治智慧。

魏牟在讽喻赵悼襄王之后不久去世,寿约八十岁(前320-前240)。[16]

 

结语 弘扬庄学,天下一人

 

《庄子》初始本编纂成书的时间,上限是前256年。《秋水》、《盗跖》必在《庄子》初始本,而前者著录了魏牟面斥公孙龙,后者著录了秦灭周,二事均发生于此年。此年庄子已殁三十年,蔺且已殁四年,因此初始本的编纂者,既不可能是庄子,也不可能是蔺且。

《庄子》初始本编纂成书的时间,下限是前240年,即魏牟殁年[17]。《吕览》、《荀子》、《韩非子》至少钞引《庄子》初始本二十篇七十二条(详见绪论二),而《吕览》成书于前239年,荀况卒于前238年,吕不韦卒于前235年,韩非卒于前233年,分别是魏牟殁后一年、二年、五年、七年。因此初始本的编纂者,只可能是庄子再传弟子魏牟。

综观魏牟生平,可以简括四点。

其一,魏牟出身庙堂,而后亡国丧家,具有诸子之中罕有其匹的高度政治智慧,因此极其服膺庄子对庙堂伪道的深入批判,魏撰《让王》继承庄撰《人间世》“天子之与己,皆天之所子”,提出了超越时代的“天子不得臣,诸侯不得友”。稍后于魏牟的韩非在《韩非子·外储说右上》隐名贬斥曰:“不臣天子,不友诸侯,吾恐其乱法易教也,故以为首诛。”稍后于魏牟的荀况则在《荀子·非十二子》点名贬斥曰:“纵情性,安恣睢,禽兽行,不足以合文通治;然而其持之有故,其言之成理,足以欺惑愚众,是它嚣、魏牟也。”

其二,魏牟始崇公孙,而后改宗庄子,具有诸子之中罕有其匹的宏阔学术视野,因此对百家之学,尤其是其他诸子所知甚少的名家之学极为精通,魏撰《天下》、《惠施》、《秋水》、《则阳》诸篇,精微卓绝地辨析了老聃、关尹、孔子、墨子、列子、杨朱、子华子、宋钘、尹文、彭蒙之师、彭蒙、慎到、田骈、季真、接子、公孙衍、惠施、公孙龙等大量诸子,诸子重镇几无遗漏,但未涉及晚于魏牟的吕不韦、荀况、韩非等重要诸子。

其三,魏牟周游天下,大力弘扬庄学,具有战国末期罕有其匹的广泛社会影响,因此秦相范雎请教进退,赵相平原君称述其言,公孙龙请教庄学,赵悼襄王请教治国。

其四,魏牟编纂《庄子》初始本,不仅编入庄撰“内篇七”,而且收入阐释内篇义理、著录诸多庄事的“外篇二十二”,对后人理解内篇义理,了解庄子生平,均有极大帮助。

庄子弟子蔺且是传承庄学第一人,庄子再传弟子魏牟是弘扬庄学第一人。

 

[1]《古今人表》为原创,班固避东汉明帝刘庄讳,改“庄”为“严”。《艺文志》照钞西汉刘向《别录》、刘歆《七略》,班固未改“庄”为“严”。

[2]以“合纵”对抗张仪之“连横”的是公孙衍,并非苏秦。前309年张仪在母邦魏国寿终,前284年齐湣王车裂苏秦,张仪年长苏秦至少30岁。1973年长沙马王堆出土《战国纵横家书》,始明《史记》、《战国策》误采苏秦讹史,误以苏秦为“合纵”创始人。

[3]按照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之定义,天下不可有二王。战国诸侯于东周未灭之时称王,均属僭号,“相王”即相互承认称王,属于僭号诸侯的自我合法化。

[4]中山王魏舋之名,见于1978年河北省平山县中山王墓出土的中山王鼎、壶铭文。壶铭称曾祖父魏文侯、伯祖父魏武侯为“皇祖文、武”,称祖父魏挚为“桓祖”,称父亲为“成考”。【说明:“舋”非正字,下“且”应为“昔”。字库无此字。

[5]中山后王魏尚(前309-前296在位)之名,见于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赵武灵王以惠文王三年灭中山,迁其君尚于肤施。”又见《墨子·所染》:“中山尚染于魏义、偃长,所染不当,故国家残亡,身为刑戮,宗庙破灭,绝无后类,君臣离散,民人流亡。”(《吕览·当染》略同。)《吕览》高诱注:“尚,魏公子牟之后,魏得中山以邑之也。”大误。

[6]证见《庄子·徐无鬼》“庄子送葬,过惠子之墓”。庄子送亲友之葬,必在宋国,所过惠施之墓亦然。

[7]钱穆《先秦诸子系年》:“此条陈义精卓,盖得之古籍,或即四篇之遗,非湛所能伪。”

[8]张湛敢把后于庄子的公孙龙事迹编入伪《列子》,可能根据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“公孙龙字子石,少孔子五十三岁”,把生于前325年的名家巨子公孙龙(字子秉),视为生于前498年的孔子弟子公孙龙(字子石),既“先庄子”,又“先列子”,提前百年的魏牟,遂可言及提前173年的公孙龙。

[9]许多学者误将“辩者二十一事”视为惠施辩题。辩题属主既误,义旨自难了然。

[10]赵武灵王为了亲自领兵伐灭中山,于前299年禅位其子赵何(惠文王),自号“主父”,于赵惠文王三年(前296)伐灭中山。参看《史记·赵世家》。

[11]杨朱、子华子、詹何生卒年,均采钱穆《先秦诸子系年》。詹何其人其事,参看《吕览》、《韩非子》、《淮南子》、《列子》。

[12]310年赵武灵王娶吴娃,前309年生长子赵何(惠文王),前308年生长女(魏公子信陵君魏无忌夫人),前307年生次子赵胜(平原君),前306年生幼子赵豹(平阳君)。

[13]魏牟离秦至赵前一年,前257年邯郸解围之后,平原君因功得到赵孝成王加封,由于门客公孙龙之讽谏而辞封。事见《史记·平原君虞卿列传》、《战国策·赵策三》。因此魏牟至赵之时,公孙龙必为平原君之门客。

[14]旧多误释“犀首”为官名,于史无证。公孙衍权倾诸侯,名重天下,时人称字不称名,一如称孔子为“仲尼”。《史记》、《战国策》误以苏秦为“合纵”创始人,导致公孙衍其人,其字“犀首”,后世鲜有知者。

[15]长平赵军,初以廉颇为将,秦军不胜。翌年赵孝成王弃廉颇,用赵括,导致长平大败。“纸上谈兵”的赵括,即赵奢之子,故称“马服子”。或以“马服”谓赵括,误移父号为子号。

[16]钱穆《先秦诸子系年》谓“魏牟年寿当近八十”,甚是。唯将魏牟生卒定为前320年至前245年,则缺五年。前245年为赵孝成王卒年,魏牟卒年唯有定于前240年,方能讽喻赵悼襄王(前244-前236在位)。

[17]高亨以《吕览·当务》钞引《胠箧》“田成子十二世有齐国”为据,认为《庄子》成书于前221年秦灭齐之后,又认为《胠箧》撰于221年秦灭齐之后。更有学者以高亨之论为据,推论《庄子》成书于《吕览》之后,推论《庄子》钞引《吕览》。实则高亨之论,与《吕览》成书于前239年牴牾,前235年吕不韦死,距秦灭齐尚有十四年亨之论和据之所作推论,均误。胠箧》必撰于前264年(田齐第十二世齐王建即位年,庄22年)至前240年(魏牟卒年)之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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